您还记得第一次到美国时的感受吗?去了哪些地方?
侯为贵:当时到了美国等于是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上,是这种感觉,在国内当时人与人是很封闭的。去的地方不多,主要集中在美国西北部芝加哥等地方,呆了一个多月,实际上我们去之前就已经看过大量的国际市场的资料,包括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们还是能看到一些技术资料的,技术资料与市场的关联度也很大,所以我们对国际市场的理解很早就有了,只是因为80年代初的时候,虽然市场经济的因素已经影响到中国,但大多数人不关注这些东西,尤其搞计划经济的人不太关注,我们在企业里面搞引进工作的关注得多一些。
当时还没有提“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吧?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来自市场经济、企业体制的冲击?
侯为贵:当时还没有说计划要搞“有计划的商品经济”,那是后来才提的。市场经济也是要眼见为实的,实际上从理论上我们很早就知道了,但真正的亲眼所见那是那一次。比如他们对原材料的选择,怎么样能够降低成本?当时对成本这个东西考虑不是太多的,特别是航天系的企业,只要能够上天,成本不计较,我们做的集成电路广角电镀,镀金都很厚,几个微米,美国人就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个钱往地下乱撒,不需要做这么厚的金同样能保证质量——这个给我印象确实比较深,人家的企业是从成本管理的角度出发,我们国内当时对成本的概念是很淡薄的。
1985年,您主导几家国有企业一起创办“中兴半导体”时,深圳是梁湘主导的时期代,当时还是以贸易、来料加工、搞基建为主,走私也比较兴盛,“合办企业”却是很少见。这些企业在李灏主政深圳的时候才兴起,中兴搞合办企业的时候在李灏时代之前。
侯为贵:对,比较早,我们建立合办企业的时候还是梁湘时代,我们都是从国营企业出来的,办企业开始肯定还是想以国营企业作为大股东,我们只是在里面做管理工作当总经理,思维方式还是有一定局限性,当时没有想自己做私营企业。但是当时现实是国有性质的西安母公司不可能出钱,所以我们在这一点上比较明确——不要让它(国企)承担太大风险,没让他们出钱,只给我提供了一个担保就行。后来我们把钱一还,它的担保就没有风险了。我们这么做同时也是想将来它(国企)不会干预太多,给我们争取多一点自由度。对国企来说,不掏钱就没有责任和损失。但董事长还是西安691厂的人。
既然西安母公司不出钱,那么创业的钱怎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