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试错”求知和“风险成长”的创新价值观
科学创新是探求未知事物的活动,充满不确定的风险因素,需要经历反复失败才可能取得成果。创新文化提倡敢冒风险和宽容失败的精神,实质上是尊重科学认知活动的规律和科学探索方法的文化表现。现代自然科学方法的显著特点,诚如爱因斯坦所概括的:“适用于科学幼年时代的以归纳为主的方法,正在让位给探索性的演绎法。”也就是说,现代科学探索方法中占主导地位的,是突出想象力、假说或带有风险的试探性理论在科学认知中的能动性和创造性的探索性演绎法。现代著名科学哲学家波普尔在探索性演绎法基础上提出的“试错法”,揭示了科学知识发展的过程,就是不断“试错”、“排错”的过程,即不断为解决遭遇的问题而提出各种大胆的尝试性猜想、试探性理论,通过演绎推理和实验检验,排除错误理论,选择出其中逼真度高的理论的过程。“试错法”体现了科学探索要允许出错误,科学是通过“从错误中学习”而不断进步的价值观。
拥有众多世界级科技创新成就的贝尔实验室的高层领导曾经说过:“如果说贝尔实验室的创新文化有什么特点的话,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允许失败,特别是对那些从事基础研究的科学家的失败容忍度要大些。”因为,“创新和失败基本上是一体的两面,没有失败就不可能创新。”“越是突破性大的成果,失败的几率就越高。”美国硅谷不断焕发出惊人创新活力的根源,在于它具有世界上罕见的乐于尝试新事物、鼓励冒险和容忍失败的文化氛围和制度环境。认同宽容失败、“风险成长”的价值观,有利于构建激励“敢为人先”创新活动的科研业绩考核评价制度,营造鼓励研究人员敢于探索高风险课题的宽松学术环境。
四、个性创造力与团体创造力相整合的创新价值观
探索可能性,是一种充满非确定性因素和机遇性的活动,需要富有多样化、个性化、独特性的自由想象力和尝试活动,需要尊重发明者个人的“异想天开”,尊重创新者个人的兴趣、志向、胆略和决断。在崇尚“顺同”而不容“独异”的文化环境中,独特的原创性思想是难以生长的。西方发达国家科技领域标新立异、创新不已,与西方文化重视个性的传统紧密相关。中国新文化运动领袖人物在批判封建主义旧文化时,揭示了西方文化中“谋个性之发展”的积极意义。陈独秀认为,东方宗法社会以家族为本位的文化传统,“损坏个人独立自尊之人格”。李大钊认为:“东方之道德在个性灭却之维持,西方之道德在个性解放之运动。”因此,从积极意义来理解个性、个人的独特性和独立性的精神,就是坚持自尊、自主、自强、自觉、自律、自我负责、自我完善的精神。从现当代重大技术创新的历程看,原创性新技术的崛起,往往起源于具有自立、自主、自决、自强品格的个人带有风险性的创业活动。
尊重个性的创造力,需要全面理解科学与民主的关系。科技创新的问题、方向和前景,最初往往是由少数人洞察和预见到的。少数人提出与众不同、挑战习惯势力和权威观点的新想法,起初得不到多数人的理解和认同。对科技创新构想和创新行动的评价,如果简单采取政治生活中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集中制”方法,恰恰违背了学术民主的精神。充分尊重学术领域中的不同意见,科研项目评审保留“非共识项目”试验的空间,才有利于思想活跃,为创新提供更多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