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4月上旬,我从邮递员手中接到了录取通知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录取单位———上海市南市区(也就是现在的黄浦区)烟糖果品公司,报到时间是1976年4月19日。那一刻,激动、兴奋,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总算可以留在上海工作了!待母亲去做饭,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对着父亲遗像轻轻说:“爸爸!我留在上海工作了,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
工作后,我常常会想起恩师孙树棻,后来知道,老师去香港定居了。2005年9月初,孙树棻老师因患肺癌而离世了。我始终没有机会当面跟他说声谢谢,现在想起来、说起来,还会因遗憾而流泪。
上世纪80年代:
关于财富的第一堂课
周婕被分配在豫园商城[17.611.97%]门口的烟杂店。进了烟杂店之后,她学会了打算盘、包三角包……1983年,她结婚了,仍然住在石库门里,她的理想,是有一天挣到了钱,把家中的黑白电视机换成彩色电视机,把单门冰箱换成双门冰箱。
现在回想起来,烟杂店里,那些解放前是小业主的老职工,教给了我关于财富的第一堂课。
那个年代,人们走亲访友喜欢送什锦糖,什锦糖果的价格分1.20元、1.40元和1.60元三种。1.20元一斤的是硬糖,1.40元和1.60元一斤的是软糖。那时,东西都不讲究包装,糖果包装纸大多是不透明的,只有少数称得上高级糖的才用透明玻璃纸包装,漂亮又稀罕,所以格外受顾客青睐。
在称糖的过程中,顾客往往会要求营业员多放几颗玻璃纸的,这让营业员很难招架。老营业员教我,在称糖时,先用称盘在糖桶里舀上几两光景,再慢慢往里面加糖,对顾客来说,做加法总比做减法舒服,还要,在加糖时,故意放上一两颗玻璃纸糖,这样顾客对你很满意,于是回头客就多了。
还有件事我记忆犹新。我们烟杂店有兼卖零星草纸的业务。草纸有0.20元一刀的,也有0.26元一刀的。老职工都拿0.26元一刀的草纸拆零卖,从来没人拿0.20元一刀的草纸拆零卖。他们告诉我,“以一刀草纸100张计算,0.20元一刀的草纸卖一分钱五张,盈亏正好持平。而0.26元一刀的草纸,一分钱三张半,但政策规定可以四舍五入,所以卖给顾客一分钱三张草纸就可以了。这样算下来,一刀草纸就有七分钱的盈余。”
“文革”后,商业战线开始举办各种技能比试。在上海市第一届中级营业员考试中,我取得了南市区第二名的好成绩。领导嘉奖我,给我额外增加了五元工资,在当时就是一级工资。我还被晋升为烟杂店负责人。那段日子虽然穷,但非常充实。







